第(2/3)页 “陛下,马球涉嫌赌博,怕是和朝政不符。”王复认为不妥。 “无妨。” 朱祁钰笑道:“赌博是人之天性,圣人尚且教导不了,朕有何办法?” “不如出一张马球彩票,玩法朝堂定,多多出一些玩法,价格定得低一些,让贫民百姓都能玩得起,又不至于伤筋动骨。” “不许民间私设博采,民间玩彩人,售买同罪,轻则流放戍边,重则斩首示众。” 可这话却引起朝臣的反对,尤其是王竑:“陛下,此等行径,不是放任赌博?从民间敛财嘛?” 都是读圣贤书的士大夫,认为这样做是不对的。 朱祁钰笑道:“那就在彩票上写着:赌博有害健康,请远离赌博。” 朕告诉你们别玩,但你们非要玩,别怪朕了。 “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?” 王竑都傻了,朝堂要是出这等政令,岂不坏到了骨子里? 这是坑害自己的国民啊! 从古至今有这样的朝廷吗? “哈哈哈,话糙理不糙。” 朱祁钰大笑:“与其放任民间赌博,不如将赌博收归中枢,起码朝廷还能控制如何赌博。” “最重要的是,就说大明,一年赌博多少钱?” “都被那些赌档赚去了,不如拿给中枢,朕用来开疆拓土。” 您就是想赚钱! 说得冠冕堂皇的,其实就是想赚钱! 您忘记了家国大义,若全民博采,以后谁还会为国为民做事? 若天下人充满铜臭味,朝堂还有必要存在吗? 估计没等外敌打进来,自己就先投降了,甚至那些商贾为了赚钱,会把外敌主动往本国引,为了利益,什么都可以出卖的。 您实在是舍本逐末了。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,不能无节制的爱财。 “陛下,因钱财而忘大义,绝非明君所为!”王竑认真道。 “在彩票上,已经警告百姓了,远离赌博。” “他们不听能怪谁去?” 朱祁钰完全在耍无赖:“就设一个博戏局,放在刑部。” 王竑还要劝。 王复却拽了拽他,今天是运动会,别扫了皇帝的兴。 回去写封奏疏,明日朝会上劝谏皇帝便是。 皇帝是会听劝的。 “朕知道你们想劝朕,朕也知博采不是什么好事,就试行三年,若不行,三年后裁撤了便是。” 朱祁钰主动退让。 因为博采实在太赚钱了,等三年之后,朝臣肯定不想裁撤了。 马球赛落入尾声,场边喝彩声极大。 然后是长跑,摔跤。 场面甚是热闹。 朱祁钰看得津津有味:“马球赛、摔跤要多办,明年把台球、足球都纳入比赛项目里。” “这运动会甚是有趣。” “告诉画师,画好了后,回去上色,制作好了,给朕送来,朕要看看。” “然后送去国子监,让教授们赋诗一首。” “再找几个写的,写几篇。” 就差一台录像机啊。 却在这时,留守宫中的太监符渊,急匆匆赶来。 登上高台,跪在地上:“皇爷,河南督抚上密奏说,江西运到河南的银子,都是假银子!” “什么?” 这话顿时引起全场哗然。 朝臣一个个都站起来,这些银子关乎着根治黄河呀。 “密奏呢?”朱祁钰绷起脸,伸出手来。 符渊从怀里拿出来,膝行过去,呈上来。 朱祁钰展开看完,递给于谦。 群臣传阅后,顿时惊愕道:“陛下,这银子事关黄河,马虎不得呀。” 朱祁钰颔首,回想看过的奏章,缓缓道: “447艘运输船运输的官银,全都是假的。” “要么是整支船队被调包了,要么问题出在江西。” “这批银子是张善押运的,张善还活着,说明船队没被调包,只能说明问题出在江西。” 朱祁钰分析:“周瑄呢?” “陛下,大理寺忙不过来,周瑄告假没来参加。” “令周瑄去查。” 朱祁钰摆摆手:“诸卿莫忧,几百万两银子罢了,丢了便丢了。” 嘶! 看看皇帝的口气,几百万两银子,都不放在眼里。 可是,朱祁钰是真的不生气吗? 这是大明第一届运动会,他朱祁钰若这个当口大发雷霆,以后还办不办了? 若是临时启程回京,下一届怎么办? 为了大局着想,朱祁钰只能忍着。 而在江西。 金忠却热锅上的蚂蚁。 整个仓库都查验了,银子都是真的。 张善也说了,路上除了停泊靠岸时候,全程航行,没有停止过的,即便靠岸时,也有兵卒巡逻,银子怎么会被调包呢? 关键运送银子的都是广西狼兵,这些人汉话都不会说,根本不可能和匪类勾结。 马瑾派人来送信,说他已经联系年富。 年富会在湖北搜寻银子线索。 几百艘银船啊,就算是被调包出来了,根本无从遁形,一定能找到线索的。 一连过了七八天,仍无头绪。 朱仪率领船队回程。 张善亲自迎接,直接就问:“成国公,您押解的官银,是真是假?” “真的呀,河南已经查验过了的,出了何事?”朱仪还不知道。 发生真假银案的时候,朱仪已经回程,一些人安置在河南,更多人安置在湖北。 入鄱阳的路上,张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 朱仪大惊:“银子不是假的呀!” “是呀,从江西运走的银子都是真的,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,可到了河南,银子就变成假的了。” 张善也郁闷。 那么多银子,装的都是大箱子,需要四个人合抬,就算是搬运,那也得留下痕迹啊。 他也不是聋子瞎子,调换银子的时候,他怎么会不知道呢? 除非,银子从装船就是假的。 问题是装船时候,他也经过核验了的。 查了仓储的银子,都是真的。 偏偏到了河南,银子成假的了。 进了公衙。 金忠愁眉苦脸的,中枢尚无批复,但皇爷震怒是一定的了。 最憋屈的是,怎么丢的都不知道,他都不敢继续运了。 朱仪却道:“蛇有蛇道,鼠有鼠道,有些事咱们官面上解决不了,可以让江湖绿林帮着解决。” “何意?”金忠没明白。 “提督,咱们抓了南方大半绿林好汉,以前这些人没用,但现在就不一样了。” 朱仪抚须笑道:“咱们查不到的东西,他们八成能找到,这就是下官说的鼠有鼠道。” “试试吧。” 死马当活马医吧。 幸好,这批人是要陆陆续续移民徙边的。 而北方寒冷,尚且在新蔡大牢里关着呢。 闹事的刺头儿都被打死了。 剩下的都是乖顺的。 “成国公,事不宜迟,那些绿林人士是你抓的,你去新蔡,将人带回鄱阳,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。” 朱仪马不停蹄,休整一日后,马不停蹄去接人。 船上装着大量狼兵,路上不断把人放下船,移民至当地,充入各卫所,组建湖北军。 朱仪接了绿林好汉,返回鄱阳城。 一来一回,就是半个月。 宫中。 朱祁钰已经收到金忠的奏报,陈舞阳从南直隶传来的密奏。 “好个尹家啊!” “吃着朕的,用着朕的,却耍朕?” 朱祁钰面露凶光:“传旨,褫夺含山公主封号……” “皇爷不可!” 冯孝跪在地上:“含山公主年事已高,即便犯错,也该以长者待之,否则传扬出去,您名声更差。” 名声,名声! 朕就是顾念狗屁名声,才处处受制! 朱祁钰目光阴冷:“也是,她还能活几年?” “去,把尹家人抓起来,支脉原地处死,尹勋、尹玉两脉,抓捕回京,凌迟!” “当年尹清就帮建庶人,而欺辱太宗一脉,干脆,收回尹清一切赏赐,夷平墓碑,不许祭祀!” “含山公主年龄大了,就请去南京钟山孝陵,侍奉太祖皇帝去吧。” “和尹家有姻亲的,一概处置!” “收回魏国公爵位!” 朱祁钰以为徐承宗是个老实人呢。 谁知道,这家伙也是个鬼! “皇爷,魏国公不能动呀!” 冯孝跪在地上:“除非皇爷能巡幸南直隶,否则动了魏国公,就动了南直隶的根子。” 朱祁钰皱眉。 当初太宗皇帝把魏国公一脉留在南京。 就是用魏国公一脉,镇守江南。 可屠龙者终成恶龙。 魏国公已经和江南士绅同流合污了,成为当地最大的犯罪头目,估计南直隶的班子,也都被腐蚀了。 这样的班子,留之何用啊? 朱祁钰且息雷霆之怒:“照这么说,尹家也不能处置喽?” “皇爷,只追究个人可以,株连其家,奴婢担心江南造反!”冯孝担忧。 如今才二月中旬。 万一江南造反,京中粮食不济,怕是难以支撑到秋收。 以北方之精兵平定南方不难。 但霍乱后的江南,还能残存几分生机? 大明会原地退后十年。 “他娘的!” “朕这个皇帝咋这么窝囊呢!” 朱祁钰叱骂,站起来反复走:“去把老太傅、邢国公、王竑请来,其他人不必请了。” 胡濙等人在内阁当值。 快速而来。 “陛下,可是出了什么急事?”胡濙带着一股凉风进来。 这段时间他病重,没有来上朝,好在皇帝派了两个太医,又允许他敞开了用太医院的药材,这才恢复及时。 冯孝将密奏交给胡濙。 胡濙看后,脸色一紧,这都知监是真能捅娄子,把徐家、尹家全都牵连进来了。 而今年刚刚开年,粮食都得靠南直隶供应。 一旦南直隶断了粮食,京师立刻内乱。 关键怕的不是内乱,而是人心的心乱。 漕运断了,漕运两岸指着漕运吃饭的人,可就容易造反作乱了,届时烽烟遍地,国将不国。 “陛下,老臣以为此事必须压下来。”胡濙认真道。 “这口气朕忍不了。” 朱祁钰生气:“这是尹玉的口供,他收拢先帝的探子干什么?” “他要富贵,朕给了,他家财万贯,朕认了。” “可他收拢探子干什么?是不是要造反!” 胡濙叹了口气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。” 尹家确实太富贵了。 富贵到忘记了富贵是谁赐的。 他就算是探子,也不能收容其他探子啊! 既然已经暴露了,尹家该立刻上书请罪便是,以含山公主的地位,一定能护住尹家的,最多损失些银子罢了。 可尹家为什么要收容罪犯呢? 奇怪。 “陛下,总要看一看含山公主的面子呀。”王竑苦笑道。 “区区老妪,如此高龄已经是天赐了,还想要什么?” “泼天的富贵,她受得起吗?” “就不怕断子绝孙吗?” 朱祁钰厉喝:“尹清之事,如前车之鉴,他家尚不知收敛。” “朕看她家的富贵已经到头了!” “命也到头了!” 于谦三人跪在地上。 任谁都能感受到皇帝的雷霆之怒。 皇帝最担心的,是屁股底下那张椅子,而先帝留下的探子,已经威胁到那张椅子了。 所以皇帝做出什么都不奇怪。 “尹家必须要除,不容商量!” 王竑却道:“陛下,这尹玉的供述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呀,应该派人先清查,然后再说。” “查是要查的,南直隶距离京师这么远,时间不能浪费在路上。” 朱祁钰皱眉:“从尹家,就看出来了,南浙已经尾大不掉了,它到底是大明的,还是江南人的,朕不知道!” 第(2/3)页